地方各级教育行政部门在调整中小学布局时，对条件尚不成熟的农村地区，要暂缓实施布局调整，自然环境不利的地区小学低年级原则上暂不撤并。（1月11日新华社）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个推行了8年的改革，却遭遇着一系列现实的“尴尬”：农村娃读得起的学校，质量差，但质量好的城里学校，却有很多农娃读不起。车费、住宿费、伙食费，一年总要花到上千元，加重了农民的负担。于是，这项改革喊得震耳欲聋，却很难善始善终。在某些地方，甚至成为让家长、老师和学生受苦受累的瞎折腾。时至今日，教育部的暂缓叫停，更说明了此项改革缺乏充分的调研、论证、决策、反馈、矫正等系统性的科学决策程序机制，至少在周济任期内，这个问题应该是作为失误来予以总结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撤点并校基于一种闭门造车般理想化的构思，而忽视或低估了现实困难的抵触，尤其对偏远贫困山区缺乏通盘考虑。多年来，教育经费投入严重不足，在国家杯水车薪的公共财政经费保障面前，洒毛毛雨换不来急功近利的政绩，不如重金打造一两个标志性学校的办学思路，更使一些地方政府倾向于将优质教育资源集中垄断，结果成为富人的囊中之物，加剧了教育不公。2000年李昌平所描述的“农民真苦、农村真穷、农业真危险！”在这十年中，虽有纵向的、绝对数据的进步，但与城市横向一比，差距不仅没有缩小，反而在不断拉大。农村教育，作为附着在“三农”问题上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，仍然处在极度贫血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撤并就类似于让山民下山的“迁居工程”、让农村人进城的“城市化”，其结果，一方面，是农村学校人走楼空校垮，形成空壳化，一方面，是城里学校拥堵，争得头破血流。同时，在“免单”、“兜底”选项还很有限的中国基础教育格局下，学生的学费成本花销剧增，若从村里到县城还好点，若到了省城，动辄数万的择校费，还坚硬如磐石，冰冷如钢铁，以城里人的傲慢，拒绝着农村娃，农村教育的大失血与城里的拒绝补给形成双重打击，导致上学难、废校利用难、学生辍学推高、城乡教育差距拉大等“副产品”也在不断出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大失血的农村教育，我们的高层很焦灼，温家宝总理今年3月5日在人民大会堂做政府工作报告时，发出了坚定的声音：“不让一个孩子因家庭经济困难而失学。”教育部日前印发《关于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进一步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意见》，力争在2012年实现区域内义务教育初步均衡，到2020年实现基本均衡。这里所讲的均衡，无疑与之前的“撤点并校”有本质不同，正如城市化不是让农村人蜂拥于大城市，而是将农村就地改造成小城镇，那农村教育的均衡发展，也不该是把农村的孩子都弄到城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农村的家长们，其实最渴望的，是自家的孩子在家门口就可以享受到优质的教育。若真能随着农村中小学公用经费保障水平的提高，教师队伍中高素质人才的加入和教师待遇的提高，我们真能看到那种美好描述蓝图——让靓丽的学校成为新农村一景，让“我们村最美的房子是学校”成为每个农村娃口中的夸耀，则无疑才找准了教育的根本出路，才是真正的去痛之策，治本之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文/杨光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