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文 / 图 朱芸锋 李桔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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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碉堡房子,对我们后代的影响大得很!”
“我们对这个碉堡房子,了解的也不是很多。”
“你要问碉堡的事情,要去找……”
……
一座沉寂了100多年的碉堡楼房,为何很多村民还都不愿说起,这个陈旧的碉堡,到底隐藏了些什么秘密?
为了解开谜团,记者来到了荣昌县双河镇三步坎村,走进碉堡,探询碉堡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。
走进碉堡
三步坎村委会办公室位于双河镇西北角,以前这里因有个千佛乡,而成为村民赶场的集镇。如今千佛乡已经撤并,但赶场习俗依旧。在三步坎村委会办公室对面马路边,沿一条一米来宽的石板路而下,穿过50米左右的竹林小道,我们便来到了碉堡楼房的所在院落——石柱屋基。
之所以取名石柱屋基,是因为这个呈四合院的院落,原来房屋的所有墙体都是泥土,而将这些泥土凝结成整体的,是10多根直径两尺左右、高大的石头柱子。走进院子,院子里泛黄的土墙似乎随时都可能脱落,而那些高大的石头柱子,在经历无数个风雨袭击后,仍然屹立在最初的位置——尽管,它们都没有了当初那鲜亮的色彩,显得有些沧桑,黯淡。
居住在院里左边的汪定兴老人已经65岁。他告诉我们,在这个四合院里现在住了四家人,而碉堡就矗立在院子的东边。
走近了才看到,所谓的碉堡,其实是一幢两楼一底的3层楼房,底楼面积不到20平方米,高10余米,房顶盖有青瓦,二、三楼层外有青瓦房檐。整个碉堡由条石和黄泥砌成,碉堡分三层,在二,三层的东南西北各个方位有方形的枪炮眼口。
一打听,修建碉堡家族人,早已从碉堡里面搬出去居住。现在此居住的,是杨绪华一家。敲开碉堡的大门,一阵凉气扑面而来,一间宽敞的客厅呈现在面前,迎面的墙上挂了一幅佛像,古色古香。经营饲料的杨绪华在外,他的妻子陈跃碧向我们介绍了碉堡里面的情况。
碉堡的底楼现在主要被用作为客厅和饭厅,在客厅的后面,还搭建起厨房和猪圈。从一楼通往二楼,需要爬上一个近乎80度陡、宽不到一米的狭窄木梯。人走在上面,木梯发出“吱嘎吱嘎”的声音。二楼和一楼样,也仅十多平方米,这里的光线都是通过四周的炮眼透进来,采光不是很好,整个房间显得有些阴暗。
由于三楼堆满了杂物,我们无法上去。
“我在碉堡里生活二十多年了”陈跃碧说,夏季住在碉堡里面很凉快。但到了下雨天,屋顶的瓦缝就要漏水,屋里就会很潮湿。以前他们还经常请人来检修屋顶,现在没人愿意来检修了。都说因为时间久远,碉堡的屋顶不好修,怕出危险。
“我们想搬出去,但是暂时还没钱修新房,”陈跃碧半开玩笑地说。
当我们问到碉堡的历史时,很多村民都说,碉堡所在的地方是块风水宝地,但居住的人家都没因此而富裕。经过几番辗转,在村民的帮助下,我们找到了修建碉堡的主人——杨自清的后代杨同志,杨同仁。
碉堡旧事
杨同志今年69岁,和65岁的杨同仁是亲兄弟,现在他们居住在三步坎村11社,距离碉堡几百米远。站在他们的家门口,一座浅浅的山丘,刚好将远处的碉堡挡住。
当记者问起碉堡,杨氏兄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,目光也顿时黯淡下来。一阵沉默之后,杨同志停下手里的活,慢慢回忆起那段让他们不愿提及的往事。
“我的祖父杨自清以前有240挑(约53亩)谷子的田地,后来被定为地主。当他修建房屋时,因所在位置地势比对家低,俗话说‘青龙高万丈,哪怕白虎抬头’,就修起了碉堡,一方面可以抵抗土匪,另一方面也可以改变风水。”
修建碉堡竟是为了改变风水?那么修好碉堡后,杨家人的命运因此变好了吗?
杨同志、杨同仁介绍,他们的祖父杨自清在距今100多年前修好碉堡后,并没有在里面生活多长时间,他在50多岁就因病丧生。杨同志、杨同仁的父亲杨维高一直在碉堡里面生活,16岁当上了“义勇军荣昌剿匪队”的“中队长”,后来还当过乡长、校长等职务,一家人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顺,或许他们都以为是沾了碉堡风水福。可惜好景不长,杨维高30多岁就因病丧生,这一死,对于全家人来说,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。
根据杨同志兄弟回忆,即使是杨维高在担任“乡长”等职期间,他家的日子也不算什么富裕。“以前母亲走人户,都是提前就要把衣服洗好,因为可以穿出门的衣服只有那一件。”
解放后,杨家被划分为地主,一家人被迫搬出碉堡,全家人挤在半间茅草棚里。母亲拖着杨同志,杨同仁,和大姐杨同群三姊妹开始了艰难的生活。“母亲是小脚,我们又太小,很多力气活都无法做,家里又没钱请人,生活每况愈下。”
搬出碉堡后进入了新社会,杨家的生活虽然还不时有些坎坷,但杨同仁说:“和以前相比,还是好多了”。他的姐姐杨同群是煤矿矸砖厂退休工人;杨同志有4个儿子,除了二儿子脑部有轻微病残,其余都很健康,三儿子在永川弹棉花,五儿子和妻子在外打工挣钱补贴家用。
杨同仁比杨同志小4岁,家庭特殊的背景条件,让他38岁才结婚。他们夫妇因病无法生育,领养有一个女儿。
碉堡下的反思
在经济生活日益富足、农民房屋也越来越漂亮的农村,一座100多年前修建的碉堡,多少显得有些落寞。站在斑驳的碉堡黄泥墙下,记者不禁在想:这个与旁边房屋截然不同的古怪房屋,究竟带给了人们什么?为什么一向被认为是祖辈留下的风水宝地,而居住在碉堡里的两代人却并没有得到期望的幸福生活?
时代的不幸、命运的不济,让杨自清和杨维高,带领自己的家人在身心疲惫中,逐渐失去了追求幸福的信心。他们唯一能做的,只有听天由命。
不过,伴随碉堡以前的一切,都过去了。杨同志、杨同仁和他们的家人,在走出碉堡之后开始了新的生活。经历了新、旧社会两重天的深刻对比,走过不少风风雨雨之后,他们一定相信了一个道理:命运,终究要靠自己去掌握,而不能寄望于祖辈留下的财富,或所谓的风水宝地。
碉堡在岁月的长河里沉寂了100多年。或许,它还将继续屹立和沉寂下去。毕竟,不论它多么的班驳,多么的破旧,它仍能表述一段时间掩盖不了的历史,一段岁月湮没不去的痕迹。 |